阿卡林

瓦尔哈拉八卦日常(一)

虽然标了(一),但应该不会有(二)及以后了。

谢谢群里小伙伴提供的途径。

再不行我也没办法了。

响应月面龙鸣太太的号召,先婚后爱的沙雕向小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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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有补链接

巴米利恩野闻录(六)

杨性转,ooc天雷慎入。文笔生疏,啰嗦混乱,请见谅。

CP:莱杨。

基本还是小论文和废话吧。

想写的梗也大致已经写出来了,虽然写的不尽人意……

按照我最初的设想是,不在状况的杨不经意间欺骗了小狮子的感情,然后一无所觉的一走了之,并变回来了。留下了被始乱终弃的小狮子怒吼,“你这个大骗子!”

而杨变回来前会提及——就在小狮子告白时,他福至心灵的察觉到了好像可以变回来了。然后想起那句“罗严克拉姆公爵是单身,这就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总之他大概成功的把这“唯一的机会”的时限拖至无限长了。

但要收到这个方向上,对我来说太难了。所以……请自行脑补吧。

顺便,杨之所以是D,是因为群里有人想看莱埋胸求安抚……这场景太美好了,所以就D了。相关场景也请自行脑补……

黑体是原文。

以下补完。

——————

情窦初开的时刻,莱因哈特的感受很奇妙。在此之前,他从未意识到,原来他对杨的这种“有他在便不必担心失去存活的意义”的感受,就是世俗所谓的爱情。可一旦意识到了,它又是如此的合情合理,再无他解,醍醐灌顶,真相大白。

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杨威利是一位女性。如果他是一位男性,金发的军神大概还不知要弯弯绕绕困惑多久,才能明白自己的心意。以他过往战绩来推断,大概就算有一天杨死去,他的生命力骤然随之枯萎,他痛苦“为什么不能为了朕活下去”……都未必能意识到“这是爱情”吧。

总之,那一个瞬间,莱因哈特的情商达到了他人生的巅峰。

他想,这就是杨威利吗……原来他是一位女性。对啊,他为什么不能是一位女性?就算在最不利的战况下,他也总是在努力让更多人活着离开。他厌恶不必要的杀戮,这使得他的悲悯有时甚至不单针对友军,还会惠及敌人。他不追逐军功,有时甚至不执着于胜利。他不会被荣耀、热血乃至权力……这些几乎能策动一切男性的东西所吸引和怂恿。他的很多行为与其说是克制的结果,不如说出自他本身的洁癖和抗拒。

若她当真是一位女性,又有什么好吃惊的?

毋宁说……原来如此啊。

一直以来,她都是怀着这么矛盾的心态同他作战并打赢的吗?既然战斗所附加的一切乐趣都不能令她感到喜悦,那么究竟是什么在驱使着她?

……她可真是个神秘莫测、难以捉摸的人啊。

说起来,她是在注视着他的吗?那是什么可爱的反应啊,她的目光和表情仿佛在说,她被他给迷住了似的。

 

——一路走来一直被各种人以各种目光注视着的年轻人,忽然为自己能吸引谁的注视而喜悦和矜持起来。

 

金发的霸主从沙发上站起来。此刻,杨威利还没意识到,某个对他来说相当令人困扰的变故,究竟帮他消除了多少沟通障碍。

他只是瞬间从失去自我的状况中回到现实,慌忙举手行礼。谁知丰沛的黑发落下来挡住了眼睛,他忙将头发拢上去,尽可能端正的重新行礼。却发现美貌得能夺走人的心神的金发年轻人的手正停在他的面前——似乎是想同他握手,却刚巧被他避过了。

这可真是令人尴尬啊。

杨只好赶紧伸手去握住。

谁知年轻人握住他的手指,便微笑着,优雅的俯身——手背上传来了柔软、微凉的触感,但大概是因骤然近前的华奢的金发和那双宝石一样剔透的冰蓝色眼睛,美得太过摄魂夺魄的缘故,过了一会儿杨威利才意识到……这应该,是一个吻手礼吧。

……为什么要行这样的礼节啊。都是军人,好好的行军礼不就可以了吗?

意识到自己被当成女性对待了,但内心深处不是很愿意接受的杨威利,在心里这样抗议和狡辩着。

 

真是麻烦了啊,魔术师三心二意的想。

——他原本以为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说服对方接受自己就是杨威利本人。谁知对方从上到下接受能力都这么强,根本连怀疑都没有。

真正的麻烦居然变成了该不该、该怎么向对方解释自己的性别。

……话说回来,正常人都会怀疑一下的吧!魔术师推卸责任的想着。

 

“长久以来我就一直想见你一面。好不容易,我的愿望终于实现了。”金发的年轻人说。他眼睛里的喜悦,令那双锐利的冰蓝色的瞳孔变得温和可亲,充满活力。不会有任何人能对着这样一双眼睛,说出令人扫兴的话题。

“……不好意思。”顿了顿,杨这么回答。

 

后续的会谈内容,官方记录已相当详细。

但种种八卦告诉我们,现场的对话其实比官方记录更温情脉脉。

 

据说,当皇帝陛下——当时的罗严克拉姆公爵向杨提督发出邀请时,他是这么说的,“要不要过来我们这边?听说你已被授与元帅的称号,我也可以给你帝国元帅的封衔。当然,若你厌倦了战争和流血,”他这个如神来之笔的假设显然击中了魔术师的软肋,令魔术师微微失神,可惜他的下一句展开,却令魔术师无言以对了,“我们这里也有更配得上你的美貌和智慧的位子,若你愿意考虑,我会感到非常幸福。”

最终,不知是经过了怎样的心理建设,或者选择性失聪,还是单纯因为理解不到位,魔术师决定生搬硬套他提前准备好的答案,“……这是我无比的光荣,”这个词组他说得有些困惑,“不过,请恕我不能接受。”

在杨的预想中,公爵应该不会对此感到太惊讶才是。但公爵显然受到了程度以上的打击,“……为什么?”

这让杨的回答也不那么坚定起来,“因为我认为自己大概帮不了阁下的忙……”

“这算是谦虚吗?或者,在你眼中我还欠缺足够的资格和魅力吗?”

“没这回事!”杨微微加强了语气。他在想该怎么说才不会伤到金发年轻人的自尊心。倒不是怕触怒独裁者,而是拒绝这么亲切的邀请令他有一种罪恶感,“如果我生在帝国,就算阁下不来邀请,我也一定会投效到您麾下。但是,我是喝和帝国人不同的水长大的,我听说,喝了不习惯喝的水恐有伤体之虞。”

当然,我们都知道杨的坏习惯了——当他不知该怎么解释自己的想法时,会习惯性的拿手边的东西作比喻。

但这次的比喻显然比衣服那个还要蠢。为了掩饰窘态,杨端起了咖啡送到嘴边——这个坚定的红茶党怀着对名贵食材和烹调技术的敬意,喝了一口被他称作泥浆的饮品——并且判断出这是一杯品质顶尖、火候绝妙的泥浆。

一直专注的凝视着他的金发青年立刻便意识到了些什么,“不合你的口味吗?”

“什……不,呃……”就算是杨威利,也不可能会在这种场合流露出对饮品的不满啊,真不知他是怎么察觉到的。但对上年轻人温顺、关怀的目光,也只能红着脸承认,“……我确实比较喜欢红茶。”

金发的霸主欢快的笑了起来。他立刻便唤来侍者,和蔼的请他给他们的客人换一杯红茶来。

被比尤里安还要小的红发少年讶异的看了一眼后,杨威利特别希望对方能加些白兰地——他现在很需要酒精来麻痹一下自己的羞耻心。

所幸后来端上来的红茶,其美味足以安抚他此刻受伤的心灵了。

 

“我却认为你现在喝的那些水未必适合你。”满足了魔术师的口腹之欲,莱因哈特才继续说下去,“你在前方奋战,后方的政治家却卑躬屈膝的把国家献给了我。这种国家、这种政客,真的能让你满足,真的配得上你的忠心吗?”

这还真是犀利啊,杨威利想。这种场合也没法用退休金糊弄过去,杨只能呢喃般应答,“我效忠的也不是这些东西啊。”

莱因哈特却似乎明白了些什么,“那么……是民主精神吗?你厌恶流血,得不到公平的待遇,却依旧要同我战斗——是出于对民主精神的忠心吗?”

杨很想解释,自己并不是为了这么高尚的理由同他战斗——只是因为交不起普通大学的学费,才阴差阳错的走到这一步……但眼前的青年显然已看透了本质,他继续否认反而是敷衍了。

 

我们必须得说,一开始,杨威利是没打算跟年轻的独裁者探讨民主问题的。

或者该说,现在还没到非要从独裁者身上寻求延续民主精神的空间的时候——同盟还在呢。虽然大概会被阉割掉了吧,但他依旧是民主主义的大本营,并且有新生的可能——独裁者暂时还支配不了它。

他也没料到眼前的年轻人会对这个话题感兴趣。

但莱因哈特确实认真的和他讨论了起来——当明确自己想要什么时,他一向都是既耐心又充满行动力的。

 

这两个人在这个问题上的不同立场,我们早已听得耳朵生茧了。总之他们谁都没说服谁。

但双方显然都有一定的“求同存异”的想法。在充分阐述了自己的立场之后,莱因哈特凝视着魔术师明明信念坚定,却又总是不自觉的流露出对自我的怀疑的,困惑而又可爱的黑眼睛,说道,“说回到水质,口味相差再远的人也得承认——清洁甘甜、去除了有害细菌和杂质的水能满足所有人的基本诉求。剩下的无非是泡咖啡,还是泡红茶的问题。你认可吗?”

杨想了想,没有继续顺着这个因自己而起的拙劣比喻争论下去,“是啊,所有人都想生活在公正清明的社会,喝着自己喜欢的咖啡或是红茶。”

 

就在他认为这个话题可以带过了时,金发的年轻人面色微红的,微笑着说道,“虽然我喜欢咖啡,但并不会在意我的妻子是喜欢咖啡还是红茶。同样的,她也并不一定要和我持有同一种政治主张。她有反对我的权利,她还可以尝试改变我——只要她能战胜我或者说服我。”

杨没意识到,他仍在继续那个“更配得上你的美貌和智慧的位子”的话题。

他困扰的思索了一会儿,觉得莱茵哈塔应该是想表达自己的开明吧——不过“战胜他”什么的,听上去还真是有点幼稚啊,当然,并不令人反感。

他便也微笑道,“在同盟,也有各自支持对立党派的夫妻。在大多数年份,投票给不同的候选人并不会影响他们的感情。”但话又说回来,他是绝对不会跟一个会投票给特留尼西特的人生活在一起的,“但大多数能走到一起的人,在政治主张上也都志同道合吧。”

“可有的时候,灵魂上的吸引就是能跨越这些。”

“嗯……”一直都生活在很开明的世界中,见多了自由的恋爱和分手的杨威利,其实不大能被罗密欧与朱丽叶似的爱情所打动。但当然,他是能欣赏和理解这份纯粹的,“确实很难抗拒这种吸引啊。”

“所以,”年轻人握住了他的手,面带喜悦和期待的潮红,轻轻的询问,“你的回答是?”


巴米利恩野闻录(五)

杨性转,ooc天雷慎入。文笔生疏,啰嗦混乱,请见谅。

CP:莱杨。莱皇总算出场了。

但本章除了降智打击小论文外,依旧毫无实质内容……

并且烂尾了。

想写的小段子一个都没写出来,一定是天太热不宜用脑的缘故。

有空再更个小剧场把段子补完好了……

——————————

等待的时光总是格外漫长,又格外短暂。

莱因哈特曾设想过很多种和杨威利会面的情形——并且在杨威利将伯伦希尔纳入射程、又不合情理的停火之前,每一种都令他期待不已。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不期待今天的会面了。只是,年轻的霸主确实还不习惯以战败者——或者靠施舍获得胜利的战胜者——的立场,来面对自己的敌人。

——他的内心,正在和自己闹别扭。

如果他红发的挚友还活着,一定会笑着安抚他,替他解开这个小心结吧。但被莱因哈特依赖着、也被杨威利期待着能成为双方沟通的桥梁的年轻人已经死去了。没人能察觉到他心里的别扭,就算察觉到了,也没人能替他开解吧。

 

于是,莱因哈特一面想象着魔术师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期待着他的出现,一面独自对抗着战败的懊恼和“等彻底打败他之后再见面”的逃避心。

直到奇斯里打开房门,魔术师出现在他视野中。

 

在描述他那一刻的感受之前,肯定会有人提出这样的问题——

莱因哈特是否知道杨威利确实是个男人?

 

——正常来说是知道的。

在亚斯提会战中,他曾听到过杨威利的声音。不过声音可能会骗人,而记忆也会随着时间流逝变得不再准确。

情报部门提供的关于杨威利的个人信息中也肯定会有性别,但莱因哈特并未特别关注和记忆过。

吉尔菲艾斯也曾和他说起过自己对杨威利的印象——如果杨威利是个女人,他肯定会当趣事同莱因哈特分享,那么莱因哈特必定记忆深刻。但恰因杨是个男人,吉尔菲艾斯反而无需特意提及。

可以说,杨威利是个男人这件事,自始至终没有过任何疑问——因而也就没有过任何推导和强化,就只是一个浮于表面的印象而已。

就好像有人说起“我家宝贝儿”,你会理所当然的觉得她说的是她家三岁半的小儿子——可如果最后证明她说的是一只猫,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更重要的问题在于——见到杨威利之前,在莱因哈特眼中,大部分人是没有性别的。

在一篇以八卦为主旨的野闻杂录里,一本正经的讨论某个人物的经历、性格和心理隐疾之间的关系,是很不合时宜的。

所以不妨简单粗暴解释为——莱因哈特的内心住着一个十岁的小男孩,他憎恨自己的弱小无能。他想要改变当日的结局,所以将一切都“原样”凝固在了时光的琥珀中。在获得足够强大的力量,打倒黄金树,夺回姐姐,夺回“和吉尔菲艾斯一起吃姐姐做的蛋糕”的幸福日常之前,他拒绝成长、拒绝改变,拒绝从旁人那里获得安抚和关怀。

所以,基本上他只关心旁人的才华、品行和优劣。而下意识的忽视一切可能会在感情层面吸引他、令他动摇的特质——包括性别。他拒绝和哪怕是他很欣赏的下属之间进行感情交流。因为除了吉尔菲艾斯和姐姐之外,任何其他人,在幸福的场(琥)景(珀)中,都是多余的。

……否则你没法解释,一位二十出头的、充满征服欲的、生命之火热烈燃烧的健全男性,为什么不光在狐朋狗友上毫无建树,连在男女之事上也如疏水纸般纯白无暇并且天然免疫。

 

当然我们都知道——那个小男孩等到了约定的时刻,却没有得到他一直在等待的结果。

吉尔菲艾斯死去了,而安妮罗杰离开了。

琥珀破碎,凝固的时光汹涌奔流,毫无缓冲的便追上了现实。

一直以来支撑着也封锁着他的感情世界的、属于十岁的小男孩的幻梦般的幸福,轰然坍塌了。

愤怒的男孩儿,长成了孤独的独裁者。

他从琥珀中解放出来了吗?

并没有。

因为解放的同时他佩戴上了新的枷锁。

因他的过错而导致挚友的死亡,彻底断绝了他结交新的朋友的可能——这个位子是吉尔菲艾斯专属的,他不准许任何人取代他。

那么他能爱上一个姑娘吗?能倒是能,但潜意识里,“独自一人活得幸福”对他而言也是罪恶的吧。

年轻的独裁者基本已经注孤生了。

 

他唯一能渴求的,便只剩下敌人了。

基本上,生为他的敌人是很不幸的。因为年轻的独裁者不但把正常人分摊在亲人、朋友、恋人、对手身上的需求和精力,一股脑全倾斜到敌人头上,并且他还掌握着半个——不久的之后也许将是一整个儿——宇宙,他可以玩儿得特别、特别大。

所幸独裁者的敌人是很多的——至少在他将他们一个个击败、收编或干掉之前,是很多的。

当然,现在,就只剩一个了。

而已经赢得快要索然寡味的莱因哈特,也终于在这个人身上,品味到了挫折、兴奋、期待、懊恼……一系列陌生却又久违的感觉。

这个人的存在,重新点亮了他的生命之光、他的欲望之火。

重新让他找回了活着的乐趣。

 

杨威利想得没错,对莱因哈特而言,“性别男”是他身上最无关紧要的标签。

他只是没料到,一旦把他的“性别男”换成“性别女”,会给年轻的独裁者打开怎样一扇大门。

但这也不能怪他。

毕竟谁能想到,迄今为止,这被美神钟爱的金发青年,竟从未意识到——他的生命之光、他欲望之火,令他品味到活着的乐趣的,他所热烈渴望的,不但可以是一位敌人,还可以是一位女性。当然,此刻二者合而为一了。

 

总之,奇斯里打开了房门。

周围的一切都不可思议的褪去了色彩和声音,莱因哈特的视野中就只有正向他走来的魔术师,和她凝视着他微微失神的面容。

……

莱因哈特初恋开始的时刻,可精确的记录为宇宙历799年5月6日23时00分26秒。

-完-


巴米利恩野闻录(四)

杨性转,ooc天雷慎入。文笔生疏,啰嗦混乱,请见谅。

莱皇依旧没出场,所以还是不要标莱杨了……

——说出来大家可能不信,最初我想写的真的只有下一章会写到的,应该不超过3000字的莱杨小段子。

从二到四,都只是毫无意义但莫名其妙的不写好像不能说服自己的废话……

总之,毫无实质内容的,本人又水了一章……

——————————

当舱门打开,杨威利的身影出现在通道的那一侧时,前来迎接的帝国士兵们都忍不住伸长脖子望过去。

——这就是那位接连打败数位帝国名将,甚至差点让罗严克拉姆公爵也尝到败北滋味的同盟名将杨威……等等,他怎么还没有出来?

 

他们的视线自动掠过了正从通道中走来的黑发女性。

在玛琳道夫伯爵小姐以首席秘书官的身份登上伯伦希尔之前,帝国的军舰上从来没有搭载过女性——但同盟军舰上一直都有女兵,甚至女军官这件事,他们还是知道的。

“她大概是杨的副官吧。”“总之这不重要啦,杨威利究竟是哪一个?”不少人就这么把真相一笔带过,也有人深度发散了一下,“觐见公爵时居然还带着美女!同盟名将真是一如传闻作风糜烂不知羞耻啊!”

……没有人意识到她的真实身份。

 

她也仿佛事不关己一般,在帝国军焦急的低声议论和等待中,心安理得的穿过通行道,向伯伦希尔走去——边走还边观赏着伯伦希尔的内部装饰,并为这艘军舰机能和艺术性的绝妙调和感而率直的流露出了赞叹的神色。

是个充满知性,但在某些方面欠缺必要的敏锐和圆滑,故而看上去有些不在状况的女性。

比起同盟军人,更像个因迷路而意外混进来的年轻女学者。

 

为什么这种人会出现在本该杨威利元帅出现的场合?

因摸不透同盟方此举究竟是何用意而一时没做出应对的,奉命前来迎接魔术师的帝国提督奈特哈尔·缪拉,在疑惑中忽然想到了些什么。

 

——和同盟方接洽时,在商讨好会面的具体时间、地点和方式后,全息影像里同盟方那位思维敏锐、口舌也相当便给的,一看就是能干的事务型官僚的接洽官,貌似不经意的补充,“对了,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还是提醒一下吧——杨提督可能和你们想的不太一样,希望到时候你们不会太惊讶。”

帝国方当然要追问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不知贵国有没有这种宣传官员——为了达到最好的宣传效果,不惜对事实进行过度修饰?”对方以问代答。

帝国方瞬间心领神会,感慨万千,“啊……偶尔也确实会有这种事啊。”

“……虽然不是己方该说的话,”锐利精干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微笑道,“但杨提督的官方形象,可是被修饰到连他本人都感到困扰的地步呢。希望没给你们造成什么误解才好。”

 

在这个自拍器不自带修图功能根本就卖不出去的时代,宣传照被过度美化也是值得特意提醒的事吗?

这种异常引起了他们的参谋长的注意,“这是心理铺垫——同盟军送来的很可能不是杨威利本人,请您……”

却被罗严克拉姆公爵斥退,“够了!只要他晚一步停火,你我还能在此讨论他的诡计吗?唾手可得的胜利都放弃了,他没必要在这种事上耍花招。”

 

缪拉和公爵意见一致——如果杨的目标是公爵的性命,他早就可以得到。他确实没必要在会面这种事上耍什么花招。

同盟军之所以特地提醒,应该真的只是因为杨威利本人和照片相去甚远吧。

相去……甚远。

缪拉忽然有了一种荒谬,却又如醍醐灌顶般的预感。

 

——那位女军官已经快要穿过通道了,而传说中的杨威利依旧没有现身。

该不会……

缪拉震惊的、飞快的、仔细的看向了了她——

身高以女性而言相当高挑,也许有175cm甚至更高。和官方数据出入不大。

身材——缪拉赶紧把目光移开——也相当傲人,绝对不会被误认作男性。

年龄大约二十七八——或者更年轻些?但东方血统的人,据说看上去普遍比实际年龄要小一些。

模样……缪拉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有些脸盲。这位有一双温柔的黑色眼眸的美丽女性和情报里那位黑发黑眼的同盟名将,似乎真的非常、非常像。像到不预设性别的话,他也许会自动把那些微的、因性别不同而造成的印象差异归类到修图误差中去。

但缪拉并不确定这种像究竟是外貌像还是神似,毕竟他从来没见过杨威利本人。情报部门或许收集了不少杨威利的影像资料,但是这些信息浓度极低的原始情报是不可能送到他这种级别的军官手中的——敢把“杨威利和同盟议长握手.mkv”直接上呈的勇士,在帝国情报部门里根本就活不下去。他得到的关于杨威利的情报都高度精炼浓缩,通常只关乎军情和战术习性。涉及杨威利个人信息的情报,基本没超过履历表能涵盖的范围。

换言之,缪拉对杨威利外貌的全部印象,都建立在履历表附带的时效性堪忧的两寸半身照上,并且——他还没怎么细看过。

就先碰上了这种难度的判断题。

缪拉:……奥丁大神呐,您在开什么玩笑啊!

 

缪拉紧盯着那位毫无会惊吓到别人的自觉的、从容又心不在焉的向他走来的美丽女士。

……至少她那步入敌舰如漫步在博物馆中的态度,确实像战无不胜的名将一般高山仰止、傲视群雄。

缪拉发现她每前进一步,自己心中的天平就更向“她真的是杨威利”倾斜一分。

——毕竟除非同盟军要在这种场合故意整人,不然她也只能是杨威利本人了!

 

最后他如放弃一般想——啊,说起来同盟似乎曾颁布法令,允许公民依据自我性别认同来决定证件上的性别标记?为此他们还在海鹫俱乐部里取笑过。

对这些自由意识过头的同盟人来说,是男人还是女人也许确实“不是什么大事”吧!毕竟根据那条法令,男女洗手间他们都能看心情随便进。

——同盟人宣称的性别,怎么能当成真实性别来对待呢!

 

……他们被同盟的接洽官耍了。那个看面容就能判断性格恶劣的中年人,说不定是故意要看他们的笑话。

缪拉懊恼的想。但奇异的,他反而因此平静下来。

并且几乎笑出声来——他对杨的武勋充满敬意,但谁规定立下这些武勋的人必须是男性呢?杨威利是男性、女性还是……自我认知是男性的女性(杨:……),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的智慧不会因性别而有丝毫折损,他依旧是未尝败绩的魔术师。

 

这时,那位目光温柔的黑发女士终于注意到了他,并很快判断出他就是此次的接引官。于是她停步在他的面前,有些困扰的、不知该如何解释的挠了挠头发。

缪拉终于注意到了她的领章——跟帝国不同,同盟军服并没有用华丽醒目的银色纹饰强调军阶,用来区分军阶的是别在领口上的领章——一星一线,确实是同盟元帅的领章没错。

他立刻端正的向她行礼,“下官是莱特哈尔·缪拉。请问您是……”

“杨威利。”她说,“出于某些缘由,也许和贵方的情报有所出入——但确实是本人没错。”

砂色的眼瞳里闪过复杂的微笑——预感居然成真了啊,回头一定要狠狠嘲讽一番无用的情报部门。

然而正如罗严克拉姆公爵所说,对方没必要在这种事上耍花招。

缪拉再度行礼,“——得以一见同盟军最高的智将杨元帅阁下,实乃下官之荣幸。”

这位美丽的女士终于稍稍流露出些惊讶,她随即便放松下来,微笑着回礼,“哪里……彼此彼此。”

 

杨威利女士没什么“自己是女性”的自觉,缪拉便也尽量抛开自己的成见,只将她看作不论军阶还是战绩都远在自己之上、令人敬佩的敌将——不得不说,杨威利是女性,反而比是男性更令人紧张一些。何况她看上去太年轻、太温和了。若她是位教导主任式的年长女性,或许他还能稍放松些。

所幸路途并不算远,他们很快便来到罗严克拉姆公爵的房间前。

看到奇斯里对着他身边的黑发女性露出惊讶无措的表情时,缪拉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路艰辛非常值得——只要想到罗严克拉姆公爵见到杨威利女士会有什么反应,缪拉就恨不能立刻开通讯和同僚们交流一番心得。不,同僚们的脸色应当也很值得观赏吧。

 

奇斯里很快便镇定下来,默默的敬礼之后,他打开门请客人进去。

于是,把脱下的黑色扁帽拿在一只手上的杨威利,便和莱因哈特·冯·罗严克拉姆直接面对面相会了,这也是这两个宿敌一生中的头一次会晤。

——《银河英雄传说·风云篇》


巴米利恩野闻录(三)

杨性转,ooc天雷慎入。文笔生疏,啰嗦混乱,请见谅。

莱皇依旧没出场,所以还是不要标莱杨了……

本章无实质内容,因为作者拖太久,已经忘了自己为啥要开这个坑了……

————————————

大概是因为他们的司令官“确实”变成的女性的缘故,在场男性们普遍对“罗严克拉姆女公爵”这个话题兴致寥寥。

——一想到对方可能会用同样的言辞问候自家提督,根本就什么机灵都抖不出来嘛!

而且仔细想想,跟他们这个能批准31种合法性别的、虽然在各种方面都充满槽点但名义上依旧自由的国度不同,对方可是皇帝带头强抢十五岁花季少女的万恶帝制国家啊!就算罗严克拉姆公爵再怎么开明,谁敢保证他的属下也能对战败国的敌方女提督以礼相待呢?

如果是先寇布这种高武力低节操的彪悍女性(先寇布:?)也就罢了,偏偏是这个杨……

 

焦虑疯狂滋生的沉默中,不知谁先提到,“医务官怎么还没到?”

“谅解一下吧。”杨端起红茶,喝一口提神,“刚刚打完仗,他们也正忙得不可开交呀。”

“这是什么‘事不关己’的态度啊?!”“——你以为我们是在为谁着急呀!”

杨:“喂喂,刚刚不还好好的吗?”

 

“明天的会面果然还是取消掉吧。”姆莱少将。

“就说提督突发疾病,不方便会面——对方也能谅解吧。”尤里安。

“不谅解又怎么样?我们是自由的公民,又不是帝国的臣属。想见学姐就让他们自己杀过来吧!”亚典波罗。

“喂喂,我们已经停战了啊!”杨“学姐”。

 

会面是肯定不会取消的。

从现实层面讲,以杨的级别和威望,只要他流露出消极或是抗拒的态度,停战必定波澜丛生。在既成事实面前,除了给身在海尼森的比克古元帅和自己的退休生活添麻烦外,还有什么用处?触手可得的胜利都放弃了,又何必在这种小事上矫情。

何况——

“我还挺期待和罗严克拉姆公爵会面的。”杨有些不好意思的承认。

十三舰队固然没有体贴司令官的传统——却普遍都有“只要能帮上他的忙,什么事都愿意尝试”的习惯。

“唔……”众人不知该表示理解,还是该觉得头痛。

“在立体TV和敌袭情报里看得还不够多对吗?”卡介伦中将习惯性责问。

“该怎么说——机会都送上门了,果然还是想见一见本人啊。”杨目光有些飘忽,扫向卡介伦,再若无其事的移开——就像游击战一样,不给你正面驳斥的机会,却又在你决定无视他时,再飘过来提醒你一下。

 

看来是他的见证历史癖又发作了……卡介伦中将无奈的想。以及,谁说学妹比学弟可爱的?在给人添麻烦的层面上,根本就是一丘之貉嘛!

——虽然以毒舌杨为乐趣,但人称“卡介伦爸爸”的杨舰队大管家其实也是最纵容、娇惯杨的那个。

“自己人姑且不论。”卡介伦中将提出了最现实的问题,“以你现在的模样,打算怎么说服敌方相信你就是杨威利括号性别男本人?”

“打到他们相信就可以了。”大概意识到学长态度软化了,杨立刻得寸进尺、展开攻势,“——如果帝国军战败,有一位女性来到你们面前,宣称自己是罗严克拉姆公爵,你们会怎么验证他的真伪?”

如果这个问题不是杨威利提出来的,大概所有人都会让他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吧。

……但既然是杨威利提出的,那不管怎样还是想想想吧。

 

“……以那金发小子的傲慢,应该不会推一位女性出来替自己担责担责。”先寇布说,“但你不能指望靠过往的名声说服敌人。”何况你还是个公认的战术欺诈师。

“技术层面讲,验证DNA是最方便准确的,”姆莱少将说,“可是我们并没掌握他本来的DNA数据。”

“让她给帝国将领下令,看他们是否遵从……”尤里安说,“但帝国将领也可能为了保护被藏起来的公爵真人,而佯装听他的命令啊。”

“这么说来根本就没法验证嘛!”亚典波罗打断他们,“从常识来说,我们根本就不会相信那个女人,只会逼他们交出‘真人’来啊——学长你根本就只有死路一条嘛!”

“别这么快放弃啊!尤里安的答案已经很接近了——”杨焦急的看着尤里安,都快要替他把答案说出来了,“只需要让命令更具体些!”

“我知道了,是海尼森!”尤里安高兴的说,“只要他能让占领海尼森的敌将缴械撤兵,我们就相信她是罗严克拉姆公爵。”

 

“没错,就是这个。”差一点弄巧成拙的杨拍了拍他家百合花少年的肩膀,接下了话题的主导权,“当然,真的罗严克拉姆公爵大概宁肯战死,也不会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向部下下这种命令吧。他的部下也很可能不会听命。但只要能让海尼森的敌将听命撤兵,不管她到底是谁,我们都会认可她是罗严克拉姆公爵本人。因为罗严克拉姆公爵之于我军,并不仅仅是那位金发青年本身,更优先是倾尽无可比拟的的财力、智力和武力前来征服的权力者。”

“同样的对帝国来说,杨威利也不是什么性别男的杨威利……只是个比较能打的敌方将领而已。”杨威利把玩着他手里的扁帽,“比‘罗严克拉姆女公爵’面临的难题容易的多——我只要证明自己跟杨威利一样能打,应该就能过关了。”他把扁帽戴好,“那艘纯白战舰上,肯定配备了战术模拟器吧。”

“……所以,为了见罗严克拉姆,你准备再打一场模拟战?”卡介伦充分领会到杨威利的诚意了,“还真是……勤勉啊。”

“也是迫不得已嘛。”杨叹了口气,“为了养精蓄锐,我本来打算早些去睡的。”

“……我倒是希望你在旁的事上也能这么积极用心。”

杨没做声——他想的是,等明天之后,说不定会有很多人觉得,他更懒散、消极一些才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呢。

 

“需要提前想帝国方通报情况吗?”确定再场众人无异议之后,菲列特利加询问道。

“如果帝国方有联络,就适当透个风。具体等明天睡醒之后再通报吧。”杨无奈的低头看了一眼,“……也许睡醒之后,一切就恢复正常了呢。”

 

很可惜,睡眠并没有带来这样的好运。

五月六日二十二时,踏上帝国旗舰伯伦希尔的,依旧是昨天那位身材玲珑,找不到能穿的裤装所以只好穿裙子的,普通漂亮的杨威利。


巴米利恩野闻录(二)

警告:

杨性转,ooc天雷慎入。文笔生疏,啰嗦混乱,请见谅。

莱皇依旧没出场,并且可能要到下一章的中段才出场。

本章微先杨

都有些不敢标莱杨了呢。

别问我在写什么,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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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所周知,杨威利是一个对自己的事非常钝感的人——尽管很多人都认为他的钝感是一件故意披上的外衣,用来挡掉大多数他不愿意应对的麻烦话题,但“突然从男人变成女人”这件事,就算再钝感、再不愿应对,也不是感叹一句“真伤脑筋”就能一笔带过的事吧。

——换在其他的场合,其他的“时候”,确实如此没错。

但眼下是宇宙历799年5月5日23时的巴米利恩,同盟方十三舰队旗舰休伯利安的司令室。

用不了多久,帝国军就能收整好伤员,整顿好队列,清理好战场。再过最多十几二十个小时,分散在各个星域的帝国军就会全部赶回到罗严克拉姆公爵身边——到时他们大概会被超过四万艘战舰包围吧。

在此之前,杨有太多远比“我变成女人了”更紧要的事需要处置。

反正变成女人既不会死,也不会让他变得更无能,相对于当前的局势而言,根本就无关痛痒——顶多变不回来的话,身份认证会有些麻烦,也许会导致他领不到退休金——倒是这个可能让杨稍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敦促他做出“忙完之后得赶紧去看医生”的决定。

 

“这件事姑且放在一边,”在发育得过于充分的胸部的妨碍下,杨威利没能成功把衬衣的扣子扣好。先寇布中将主动脱下自己的制服递过来,这个友善的举动虽然引起了在场男士的一致恶评,但总算结束了杨的困窘。他用制服盖住胸口,把场面引回正题,“舒奈德中校,你想和我说的是什么事?”

对着这样一位强忍着重大变故、一如既往的以温和的态度来应对自己的发难的美丽……不,坚强的司令官,舒奈德中校感到些许羞赧,“是同盟停战……”他磕磕绊绊,但依旧坚定的申诉着自己的主张,“如果同盟军为了自保而把梅尔卡兹提督牺牲掉,我可不会从命。”

“舒奈德!”

“不,梅尔卡兹提督,舒奈德中校所言甚是。我也正在考虑这件事。”杨威利说——舒奈德中校引出的这个话题,正是杨在考虑的“远比他变成女人更紧急”的问题之一。作为同盟军人,他不能不服从命令。但他也不能不考虑到,同盟政府急于向帝国献媚而把梅尔卡兹提督交出去的可能。

除此之外,杨还得考虑到——作为战败的一方,停战合约里势必要求他们裁军并销毁军备,这支舰队的精锐力量恐怕都会被列入销毁名单。他们从远征的先贤手中继承了伟大的遗产,莫非要给后人留下一个有罗严克拉姆公爵这样的敌人,却没有自保能力的“民主国家”吗?

与其被乖乖的被销毁,还不如藏起来呢——要藏,就得趁早、趁乱。

“梅尔卡兹提督,请您带一些战舰离开吧。当然,连燃料、粮食、人员也都一并带走。”

他希望梅尔卡兹提督离开这艘沉船,带着同盟军最精锐的力量,去领导罗宾汉传说中所说的“活动的谢伍德森林”——反抗暴政的侠义精神,也是先贤理念的精髓之一吧。——他的解释,终于说服了这位不愿留他独自承担责任的帝国老将。1(《银河英雄传说·风云篇》)

 

5月6日2点钟,趁着刚结束战斗的混乱,梅尔卡兹等人率领60艘舰艇和相应的战斗人员,悄然离开战场,消失在帝国军眼皮子底下。

紧要性顺序排在“杨威利变成了女人”之前的事,姑且算是处置完毕了。

 

尽管打从心底里,杨更想立刻去睡觉,但面对伊谢尔伦党们关切、或者说威逼的眼神,他也只能无奈的搔了搔头发。

“能不能先让我去换件衣服?”他底气不足用胳膊托了托自己的胸,“不瞒你们说,虽然看上去不重,但久了肩膀真的会很酸。”

——不必说以姆莱少将为代表的良心理性派,就连辛辣毒舌、侠气醉狂、会走路的伤风败俗……也都立刻就被他的直言不讳击退了。

 

在生存全靠补给的宇宙空间,给他们的司令官准备全套尺寸合适的女式制服,并不是很顺利的事。

尽管先寇布中将宣称,如有必要,他立刻就能集齐全尺寸的女性内衣——但副官小姐严肃的拒绝了。

“请您先去冲个澡吧,等您冲完,衣服保证已经送到了。”

 

——冲澡当然不只是为了清理身体、缓解疲惫。

确定自己真的从上到下彻底变成女性之后,就像下班回家惨遭妻子留书离婚的丈夫一样,杨威利错愕的愣住了。——明明出生起就在一起,至今和平共处三十二年,互相之间没有任何不满,结果却连声招呼都不打就消失了!……还真是打击人啊。

“……也不必这么不留余地吧。”他毫无反抗能力的嘀咕着,叹了口气之后,“算了……还是交给医生去烦恼吧。”

在商团船上长大的年轻人,对女性的身体并没什么超出必要的探索需求。杨威利很快便擦干水渍,出来换衣服。

 

艰难的按照副官小姐提供的使用说明,把那对就算从男性视角来看也超出平均尺寸的胸塞往胸衣里塞时,杨威利忍不住抱怨,“功能又不会随着体积增多,为什么要长这么大啊……平均尺寸就很好了啊。”

副官小姐无言以对,“……提督,这是性骚扰。”

杨红了脸,乖乖的把抱怨咽了下去。所幸穿戴好之后,胸口终于不再像吊着两个大水袋一样乱晃,肩膀的负担果然减轻了许多——这种麻烦的衣物还是有其实用功能的。

 

杨的幕僚们依旧等在会议室里——不论是出于对司令官的关心,还是出于看司令官笑话的心态,他们都不可能缺席这个场合。

他们调取了司令室里相关记录和视频,基本确定,杨的变化并不是突然之间发生的——而是如温水煮青蛙一般,以缓慢到令人难以察觉的速度推进着,一直积累到再也无法忽视的程度,才终于被先寇布和尤里安撞破。

以至于从视频里他们都找不出一个确切的时间点,可标注为“杨提督性转的起点。”

他们能确定的也只有——杨威利没有被掉包,是带领他们一路赢到现在的那个人没错。以及,“宇宙里不光有奇迹,还有疑难杂症。”

“总之,先抽一管血送到医务室化验一下吧。”他们只能给出这个跟没给一样的建议,就开始讨论现实问题。

 

过程中,姆莱少将一度试图严肃的探讨一下“司令官变成女性会带来怎样意想不到的麻烦”,但很快便被这些人给带偏了。

“合约拟好之后,说不定舰队都不存在了。司令官的性别还有什么要紧的?”

“不如我们讨论一下,如果杨威利是个女人,政府高层还有没有脸把她丢出去担责吧?”

“如果杨提督一开始就是女性……”

所有人都忍不住开始顺着这个假设往下想……而后不约而同的嗤之以鼻、或者笑起来。

这不是什么值得专门思考的问题——归根到底,他们聚集到杨威利这个人身边的理由跟他“是男性”或者“不是女性”毫无关系。不论他是谁、长什么模样,只要杨威利颅骨里面的东西没有变,只要他依旧是创造奇迹的不败的魔术师,哪怕重来一次,他们也依旧会追随在他身边。

哦,不,有一点也许会变——如果是女性的杨威利去招徕先寇布……

前前后后想到这一步的人,都不约而同的把鄙视、审查的目光投向了他们的要塞防卫司令员——会被他骚扰吧,肯定会被他骚扰吧!

奇异的,倒是很少有人想到波布兰。并不是要给波布兰和先寇布分胜负,大概是因为在对付杨这样的女性上,先寇布的策略比波布兰的更有效吧。换成波布兰,应该很容易就被杨压制住了。

但其实先寇布也是个作风成熟的成年人,不会让自己的私生活作风扰乱身边正常的人际关系——杨的副官菲列特利加也是一位各方面都非常出色的女性,先寇布就从未对她有任何不妥当的言行。可不知为何,一旦从司令官的副官换到司令官本人身上,竟所有人都觉得她一定无法幸免。

尤里安之前的举措太明智了——所有人都忍不住想。

而已经冷静下来的先寇布,在众人灼灼逼人的目光注视下,心安理得的喝着咖啡,“能捷足先登的肯定是行动力强的人。啃着指甲在背后怒视、诅咒的诸位,对此有什么意见吗?”

他居然承认了!

“真能捷足先登倒没什么。就怕失败之后不肯承认,继续纠缠不休啊。”亚典波罗说。

他们这一争论,真让人觉得杨提督再也变不回男人了啊!

一直都没怎么出声——或者说自始至终都没从之前的震惊中恢复过来的尤里安,忧虑的说道,“杨提督的状况,恐怕没法出席明天和帝国方面的会面了吧。”

 

“我不出席的话,同盟和帝国两方面都会很不安吧。”杨揉搓着他的扁帽走进会议室,加入了讨论。

——他终于换好衣服出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急切的聚集到他身上。

片刻之后,卡介伦中将辛辣而又痛苦的评论,“你居然穿着裙子——心理上的转变也完成了吗?”

杨忍不住抗议,“男人女人是通过下半身穿裙子还是裤子来鉴别的吗?”但他眼下的性别和着装,使得这句话毫无讽刺效果。他只能无奈的抱怨,“……我只是没找到能穿上的裤装罢了。”

除了先寇布外,所有人都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的腿——明明没有变粗,毋宁说还变细了不少,怎么可能会穿不上?

 

杨无语望天,手消极在裙缝线上一指,“……这里的尺寸增长了。”

沉默,又是沉默。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

脂肪之神眷顾光吃不动的人,变成女人之后,杨懒散的生活习惯终于体现在了他的体脂率上——除了被波布兰鉴定为D的胸围,他还有了在男性视角下很有人气的臀围。


“确实都长在了该长的位置,不错的尺寸。”不知是不怀好意的安慰,还是真心实意的评价——先寇布中将这么说。

——十三舰队向来没有体贴司令官的传统。他们只会把一切倒霉的变故,吐槽得跟过节一样欢快。

杨悲愤的瞪了他好一会儿,把那句差点脱口而出的“中将,这是性骚扰”给吞了回去。

“不是还没查出原因来吗?”杨说,“说不定是宇宙射线或者病毒导致的,说不定你们也已经感染了,只是比我慢一些——也许下一个就轮到你了,先寇布中将。”

先寇布淡定的微笑着,“那我保证,你们会看到一个令人屏息的美人。”

亚典波罗打了个寒颤,把脑中搔首弄姿的“美女先寇布”清扫出去,“乐观一点想,也许下一个在敌方那边呢?说不定帝国那边也正在哀嚎‘罗严克拉姆公爵变成女人’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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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杨无语望天,手消极在裙缝线上一指,“……这里的尺寸增长了。”

沉默,又是沉默。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

脂肪之神眷顾光吃不动的人,变成女人之后,杨懒散的生活习惯终于体现在了他的体脂率上——除了被波布兰鉴定为D的胸围,他还有了在男性视角下很有人气的臀围。

这种体态的女性,正常情况下应该被评价为“性感”吧——众人有些不确定的想——但是不知怎么回事,放到他们的司令官身上,好像就只能被评价为“普通”了。

——这种能在首都的大马路上迷路的,没有权力欲和进取心,热衷于书本和睡眠,对自己的事情迟钝到让人没法丢下他不管的,性格温和、时常被毒舌学长学弟和不怀好意的花心男欺负到说不出话来的“普通漂亮”的女性,好像天生就该是这样的体形呢。